回了卧室,谢姝妤坐在书桌前,对着试卷转笔许久,也没法定下心来学习。
烦躁。
念念不忘谢翎之今早的态度,谢姝妤心里直堵得慌。
啪嗒。她把笔一扔,索性不学了,趴到床上摆弄手机。
昨晚有不少人发来跨年祝福,还有些不太熟的趁机告白。她先在QQ上回了个七七八八,然后转到微信接着回复。点开微信时,她注意到一长串祝福消息下的第一个联系人。
是周长琰。
——开始帮忙补习后,怕被周长琰看到假备注追问原因,她把备注改回了他的名字。
安安静静的,没有来讯红点。
联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些告白短信,谢姝妤不禁微微鼓起脸。
好歹也是男朋友,还没分手呢,跨年至少发个祝福……
忆起昨天说好的约会,谢姝妤还是决定宽容他一下,点开和周长琰的聊天框,想问问他今天打算几点出门。
【谢姝妤】:在吗在吗?
她特意表现得很热情。
【谢姝妤】:今天什么时候约会呀?
“……”
一片沉寂。
周长琰没理会她。
谢姝妤蹙了蹙眉,有些莫名其妙。
在干嘛呢?元旦跟亲戚聚会?
……算了,等他回了再说吧。
谢姝妤退出聊天框,没多在意。她本来也不怎么想和周长琰单独约会,晚点走正好早点回来,速战速决。
不过一大清早连着被俩人冷落,她心情也不是很美妙,关掉手机后,脑子又开始惦记起晚上那顿饭,心烦意乱的。她实在没心思继续学习,随手点开个小程序游戏,消磨时间。
这种游戏打发时间格外快。
眨眼过了半上午。
谢翎之拎着拖把进了屋子,瞥一眼懒在床上翘着腿玩游戏的她,状若无意地问:“今天不是要出去学习吗,怎么还不走?”
谢姝妤勾动的手指一顿。
“……温简还没醒。”她支吾着找借口,“可能得等下午再走了。”
谢翎之淡淡应了声,没再过问,兀自收拾起卫生。
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谢姝妤隐隐看见他嘴角勾起点哂笑般的弧度,转瞬即逝。
她奇怪地转了转眼珠,翻了个身,继续玩游戏。
午饭是点的外卖。
也许同样是受了晚上即将到来的那顿“家庭聚餐”的影响,谢翎之没什么心情做饭,他点了附近一家餐厅的外卖,四菜一汤,跟谢姝妤在家里简单吃了。
“你和沉博豪他们现在还有联系吗?”
饭间,谢姝妤随口问。
沉博豪一个理科生,高考毕业却去了北影学导演,入学一个月加了一堆名人好友,在学校过得风生水起;季峥则是老老实实顺从家里安排,上的中科院,学了个电子信息,说是家里有亲戚是干这行的,将来就业帮得上忙。
谢翎之学的是人工智能。
谢翎之说:“有,上周我们还一起吃饭,沉博豪给我推了个老板,我这两天正跟那老板联系着做项目。”
“你白天还得上课吧……不累吗?”
“还行。”谢翎之眸光微动,声线稍稍放柔,“大学比高中时间宽裕点,能做更多自己的事儿,安排好日程就不会太累。”
谢姝妤支着下巴,眼神憧憬:“真好啊,我也想上大学。”
“快了,这不还有不到半年就高考了嘛。”谢翎之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,唇畔浅漾,“想好报哪个学校了吗?除了清华之外。”
“……”谢姝妤凝滞霎那,低头耙饭,“北大和人大吧……看情况。”最近成绩不太稳定。
谢翎之瞧着她。
少顷,他伸出手,握了下谢姝妤的手,轻声说:“好好学。等去了北京,哥哥带你到处玩一玩。”
谢姝妤低低回了个“嗯”。
午睡还是在一张床上。
谢翎之从背后抱着谢姝妤,起伏的胸膛贴着她微弓的后背,呼吸拂动细软发梢。
“你和周长琰还在一起吗?”唇瓣轻蹭谢姝妤的后颈,那片娇嫩的皮肤还残留着薄红齿痕,他漫不经心地问,“这个月就要跟我去北京了,你打算怎么处理他?异地恋?”
谢姝妤被他蹭得发痒,脖颈往前躲了躲。听他又提起周长琰,她略皱起眉,语气有些躁郁:“你又提他干嘛,关你什么事。”
“怎么不关我的事。”谢翎之说,“以后说不定就成一家人了,不该关心一下吗。”
“啧。”谢姝妤烦了,伸腿蹬了他一脚,“不睡就出去,烦死了。”
“干嘛这么暴躁,最近跟他感情不和吗?”
哗!谢姝妤腾地掀开被子坐起来,转头怫然瞪他:“谢翎之你有完没完?”
对视半晌。
谢翎之不紧不慢地也坐起来,抓着她的肩膀一拽,另一手托住她后脑,低头吻上唇,用力碾转厮磨。
“唔——”那条舌尖抵上牙关的刹那,谢姝妤蜷指攥住他的袖子,习惯性张开嘴,迎合纳入,却在纠缠的瞬息又清醒过来,猛得推他。
没能推动,谢翎之反而扣着她,吻得更深,另一只手从她睡衣下方钻入,抚着暖玉般细滑的脊背,倾身想把她压倒。
啪!
风声掠过,谢姝妤反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,清脆一响。
对坐在床上,她拉好凌乱的睡衣,气息促重地看着谢翎之,眼睛红红的,牙关咬得死紧,撑在床上的手臂微颤,谢翎之脸偏到一边,没什么表情,同样抿唇不语。
这一巴掌听着响,实际力道不大,毕竟他们这个姿势胳膊使力不方便。不过谢翎之侧脸还是留下了个鲜红的掌印。
谢姝妤也没好到哪去,刚才那一下情绪过激,他们距离又太近,掌风挥过时,一个没控制住,拇指指甲在她唇边划下一道细长红痕。在周遭雪肤衬托下,宛如刀刃割出的血口。
一时间,两人谁都没说话。
——她不该打他,谢姝妤知道。他也不该在这时候亲她,谢翎之也知道。
但他们现在都不是能够理智的状态。
谢姝妤心烦意乱,她非常不想面对感情的问题。
谢翎之仍旧忘不掉昨晚从周长琰口中听到的那句“擦枪走火才在一起的,不是真心喜欢对方”,周长琰那个表情显然不是骗人的——所以谢姝妤是真这么对他说过。
这几个月以来的感情空虚和患得患失终于达到了顶点,谢翎之几近要无法控制自己。
他需要谢姝妤爱他。
给他很多很多爱。
性也好,说话也好,任何能让他体会到她的爱的方式都可以。哪怕她只是说一句爱他,或者一动不动让他抱着都行。
谢翎之抬起手背,触上留有掌印的侧脸,摸了摸,似在思索,又似在回味。
“昨晚还抱着我,叫我老公呢。”他徐徐说,“这一巴掌,你是为了他打我的吗?”
“……你出去。”谢姝妤粗喘着气,“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。”
“那你想跟谁说?等我走了之后,背着我跟周长琰说?”
“我谁都不想说!”谢姝妤烦得要死,使劲又推他一把,“出去!”
这一下仿佛摁动了什么开关,谢翎之倏然扑过去抱住她,双臂紧紧锁住她上身。他扑过来的力度太大,谢姝妤猝不及防,惊叫一声,噗通倒回了床上。
这些天来益加弱不禁风的身板被他八十多公斤的体格压得抽搐一下,谢姝妤一口气差点没上来。
“每次一说到他,你就要跟我吵,对我发脾气。”谢翎之压在她身上,俊颜埋在她颈窝,忿恨啃咬她的颈,“你明明不喜欢他,为什么就是要跟他在一起,不跟我在一起?……你当初也不是真心喜欢我的对不对?”
脖颈被咬得生疼,谢姝妤憋着气使劲推他,奈何体力差距太大,怎么都没法把他从身上推下去。
谢翎之近乎是狂躁地撕开谢姝妤的衣服,手掌在她身上胡乱摸掐,像要确定她的归属一样,“不喜欢我也没关系,你大可直接告诉我让我滚远点别碰你,但你不能找别人!他到底哪里比我好,能让你这么离不开,连在我回来的前一分钟都要抽空跟他去他家吃饭,元旦也不愿意和我一起过了!你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?想抛下我,融入他那个家是吗?以后呢?以后也准备和他结婚生孩子然后一起过一辈子?”
没了酒精麻痹大脑,谢姝妤挣扎间敏锐地抓到重点,惊异道:“你怎么知道我昨晚跟他吃饭了?”
她想起厨房那些收拾起来的礼盒,他是看到那些礼盒了?但那上面又没写名字,谢翎之怎么知道哪来的?
谢翎之直视谢姝妤双眼,一字一顿:“你跟他都做过什么,我全知道。我不仅知道你昨晚去他家吃饭了,我还知道你这几个月一直在给他补习,晚上还会跟他一起吃饭,散步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他补习?……希望他能考到你的学校吗?”谢翎之声线有点打颤,眼眶也发红,“你就这么舍不得他?”
谢姝妤愕然看着他,没管他那些瞎胡扯的猜想,“你从哪知道这些的?”
“你不想让我知道是吗?”谢翎之自嘲,“你怕我知道以后会棒打鸳鸯,在你们中间作梗?”
谢姝妤跟他对视一会,无力地闭上眼,长长吐出一口气,躺倒回床上,任由衣襟散开,袒露出白皙胸脯。
她跟谢翎之现在没法沟通。
太累了。太疲惫了。
他爱怎么样怎么样吧,想做爱就做吧,她也不想追究他都干过什么了,只要别再跟她聊感情就行。聊了她也不想回答。
可谢姝妤装死一样闭眼躺尸以后,谢翎之却忽然也没了声儿。
沉寂少顷,身上的重量蓦地消失。
谢姝妤奇怪地睁开眼,发现谢翎之下了床,出了卧室,一声不吭走向厨房。
她坐起身,蹙眉莫名其妙地望着他的背影,却见谢翎之进了厨房后,从冰箱里拿出几瓶冷藏啤酒,挨个起了盖,一瓶一瓶当头往自己身上倒。
“!!!”谢姝妤连滚带爬翻下床,衣服扣子也来不及扣,急忙冲过去,一把夺走他手里的啤酒,“你干什么?!”
谢翎之低着头,伫立在原地,冰凉的酒水顺着发丝一滴一滴滑落,浑身散发着被酒气熏透的松散和颓靡。他张开微微发白的薄唇,说:“上个月,我连续忙了三天没睡觉,发烧了,起床都没力气,我当时躺在宿舍,特别想给你打视频,看看你。我想着,也许你看我生病了,能对我好一点,多关心我几句。可我一打开手机,就看到你和周长琰在操场上一边聊天,一边吃东西……你还对他笑了。
“你之前对我说你变心了,不喜欢我了,我其实一直都没信,我不肯信,我觉得我们以后肯定会复合,但是看到你对他笑的那个时候,我就开始想,是不是我们的事情在学校里曝光以后,你觉得跟我这样不对,真的打算不要我了。”
谢翎之看向谢姝妤,脸颊滑下的缕缕水滴不知是酒液还是眼泪,“我们恋爱之前,我以为只要你这辈子过得开心、幸福,我就能够满足,哪怕你跟别人有了家;我们恋爱之后,我知道你只是将就我,但我以为你可以一点点……像我爱你一样爱上我,不爱也可以,至少不要跟我分手,跟别人在一起。后来我越来越不满足,我忍受不了你不爱我,我希望你能把我放在你心里第一的位置,这辈子最爱我,只爱我……”
他哽咽了下,停顿片刻,续说:“可我那时躺在床上,看着你那么自然、没有顾忌地跟他走在操场上,我忍不住想,你是不是心底还是想过正常人生活的,想将来有个正常的家,能光明正大跟伴侣挽着手走在大街上……我这么一直逼你,做得到底对不对。”
谢姝妤这回没有移开目光,她跟谢翎之湿润通红的眼睛径直相对,握着酒瓶颈,下颌紧绷,肩膀隐隐发颤。
谢翎之转过身,面向她,睫毛被水光沁得越发乌黑,眼里闪烁着乞求的光点,“谢姝妤,你可不可以给我个准话,你爱不爱我?……你爱没爱过我?”
“……”谢姝妤看着他,腮帮咬得愈紧,肩膀也颤得更厉害。
“我想跟你过一辈子,不是当兄妹的那种,你也知道我们已经没法当回纯粹的兄妹了。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,你想像别人一样结婚成家我也可以和你结婚,我也可以和你组建一个跟别人一样的家,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尽全力给你,因为我爱你,我真的很……”
“啊啊啊啊!!!”谢姝妤把酒瓶子往地上一摔,极度抓狂崩溃地抱头尖叫,“别说了!能不能别说了!!我不想再听这些了!!!我不想听你能为我付出多少付出到什么程度,我也不想听你说你有多爱我!我害怕!我承担不起!我求求你别这么爱我了好不好?你过好自己的日子好不好?!我们就不能像谈恋爱以前那样过得——过那种轻松的、愉快的生活,不好吗?非得像现在这样你哭完我哭,我哭完你哭,你生病了不告诉我,我难受了也不告诉你,一天天的为这点破事儿吵个没完没了、没完没了,为个你爱不爱我我爱不爱你的一天能吵八百回!!就非得这样吗?!!”
谢翎之噙着泪抓住她的胳膊,不甘道:“那你为什么跟周长琰在一起?他不是也很喜欢你吗,都拒绝多少次了还坚持追你!”
“因为我要跟你分手!我不想跟你继续谈了!跟你提了一万次分手你都不答应,除了用这种方法我还能怎么办?我还能怎么跟你分开!但凡你周末那天就答应分手,我都不会跟他在一起,然后现在又整出这一堆破事儿——又整出一堆破事儿!!!”想起昨晚在周长琰家吃饭的经历,还有今天的约会,谢姝妤抓着头发,愈加地歇斯底里,“我能和周长琰在一起是因为我不喜欢他,你听清楚了吗,因为我不喜欢他!因为我不喜欢他,所以可以随便答应他跟他跟他在一起!但是我不想再跟你在一起了!!”
谢翎之哽咽着问:“为什么?因为你喜欢上我了吗?”
“对!我喜欢你,我爱你,我爱你爱得要死了!!”谢姝妤感觉自己也快跟地上那摊酒瓶子碎片一样了,她深喘几口气,声音更加尖利,“你满意了吧!!”
谢翎之眼泪却掉得更凶:“可是我感觉不到你爱我,我们除了在床上,还有别的和睦的感情交流方式吗?”
谢姝妤很想继续冲他吼,可嗓子已经有些痛了。她虚脱地瞟了谢翎之一眼,倦怠至极地坐到椅子上,脱力道:“那你就当我不爱你吧,你要是觉得我没有像你爱我那么爱你,就是不爱你,你就当我不爱你吧。”
说到这,谢姝妤缓了口气,情绪忽然又激动起来,她噌的从椅子上又跳起来,撕心裂肺喊道:“对!我就是不爱你,我从来没有爱过你!当初是你逼我跟你谈恋爱的!我不答应你就跟我冷战,对我甩脸子,我能怎么办?你说我能怎么办?!我当初到底为什么要答应跟你在一起?我就不该答应的,我活到现在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就是答应跟你谈恋爱!要是不谈这场恋爱本来什么事儿都没有,老妈不会回来,梁一乔也不会找上门来,什么都不会发生!!你哪怕等我也上了大学再跟我告白呢?你就非要那么着急,非要逼我现在就跟你在一块儿,好像我不答应你我们就要马上分道扬镳,这辈子再也没法好好相处了一样!是你逼我的,都是你逼我的!!”
谢翎之粗喘几息,被激得也拔高了嗓门:“你既然不爱我,那天又为什么要把腿划伤了让我回来!你就直接看着我跟别人在一起好了!你又不爱我,又不想我跟别人在一起,那你希望我怎么办?你希望我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??你说我跟你冷战,你在乎我跟你冷战吗?当初分手之后到底谁更会冷战!到底是谁!!”
“我不让你跟别人在一起难道你就能做到吗?!从初中那个应莺儿,再到林初秦,你有少跟一个人谈情说爱过吗?你现在在这聊什么情情爱爱的,有什么意思!”
“我跟她们哪有谈情说爱过!!!”谢翎之拼尽全力地吼道,一脸被冤枉至极的委屈,仿佛含冤入狱还被判了死刑一样,他盯着谢姝妤的脸,深急呼吸几个来回,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,嘶哑的声音含着泣腔:“你还在气我以前做过的事儿是吧?好,我给你道歉,我认错,我反省。”
他捡起地上的酒瓶碎片,挑了块最大的,调转尖端对向自己肩膀,一连捅了好几下,浅蓝色的睡衣霎时漫开一片血迹。
谢姝妤先是被吓得愣了下,而后惊慌失措地叫了声哥,扒住他的手,掰开手指一把抢过碎片。看着他满肩膀和自己满手的血,谢姝妤害怕得眼泪直掉,声线直打颤,“哥你干嘛啊,你干嘛……你赶紧起来,你流血了……”
“你原谅我了吗?”谢翎之不肯起来,跪在地上,执拗地看着她:“你不原谅我就继续,直到你原谅我为止。”
他拿起另一块碎片,作势又要往身上扎。
谢姝妤眼底浮出灰暗的绝望和迷惶,混着浑沌的泪雾,她捂住脸,仰头无声地哭了出来,“你以为我在气你以前的那些事儿吗?……那他妈的都多少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,我在意个屁啊……你没有错,你什么都没有做错,你唯一做错的就是喜欢错了人,你不该喜欢我,我也不该喜欢你,咱俩就不该在一起……我求你不要再喜欢我了好不好,我不需要你那么多的喜欢我不需要,我们像谈恋爱以前那样相处就可以了,就够了,对我来说那样就够了……你为什么就非要我跟你谈恋爱呢?你不想我跟别人在一起,那我不跟别人在一起了,我也不需要别人,我跟周长琰分手行不行,以后这个家里就咱俩,咱俩好好的、开开心心地过一辈子,不行吗?你想做爱我跟你做,你想干什么我都答应你,你干嘛就非要——非要揪着个爱不爱的不放?”
谢翎之大声道:“你得跟他分手,你当然得跟他分手,我们两个感情出问题都是他的错!他在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就插足我们的感情,等我们之间有矛盾了还趁虚而入!你就是被他骗了,被他花言巧语诱导了,才会决定离开我,不喜欢他还跟他在一起!不然他哪里比得上我,有哪点值得被你看上的!”
说着他又抱住谢姝妤的腿,哭得声音含糊不清:“可我不要单纯跟你当兄妹,我想听你说你爱我,我想听你正正当当承认我是你男朋友,只对我一个人说也行……我别的什么都不要了我就要你爱我……你爱我好不好……”
谢姝妤被他晃着,感受着腿上逐渐扩大的血迹,她双目无神,虚脱地长叹一口气:“哥,你先起来……先把伤弄弄。”
“我不起来。”谢翎之抽泣着说,“我不想起来,我也不想回北京上学了,我要待在你身边,我不想离开你……”
谢姝妤深吸了口气,猛得推开他,反身抓住冰箱门的把手,额头用力撞在冰箱上!
她崩溃大喊:“你为什么总要逼我!为什么!!我现在就死掉好不好?是不是把我逼死了你就满意了?!我现在就去死!!”
谢翎之立马站起来了,慌慌张张冲过去把她拉开,“姝妤别这样,我不逼你了,你别这样……我不闹了!我不闹你了!我们不吵了好不好!你别伤害自己!”
谢姝妤这才停下,大口喘着气,额头红了一片。
屋子终于安静下来。
“先去处理处理伤吧。”谢姝妤哑着嗓子说,“晚上还得跟爸妈吃饭呢,被他们看见,又要问了。”
谢翎之音量低弱地应了声好。
费了些时间包扎好肩膀伤口,谢翎之给谢姝妤的额头敷上冷毛巾,敷完又喷了点云南白药,两人这才回屋休息。
下午剩下的时间都在平静中度过。
谢姝妤睡醒时,已经是下午四点多,她看了眼手机,周长琰两点半才终于回了她一条消息。
【周长琰】:抱歉,今天的约会还是取消吧。
谢姝妤皱皱眉,发消息问他为什么,周长琰也没回。她十分烦躁地把他直接拉黑了,然后也不想起床,打开备忘录,躺在床上背单词。
她背后的谢翎之倒是起来了。谢翎之下床脱掉睡衣,换了身常服,把厨房一地狼藉收拾干净后,返回卧室问谢姝妤饿不饿,饿的话他下楼买点吃的。
“买盒草莓吧。”谢姝妤懒懒说,“想吃草莓了。”
谢翎之点头,去客厅拿了钥匙手机和外套,准备下楼。
刚要穿鞋,就响起敲门声。
谢翎之一顿。默然须臾,他把外套和手机钥匙又放了回去。
然后折返回玄关,开门。
顾岚站在门外,穿着大衣,面色冷漠,旁边是一身风雪、表情略有些不自在的谢尔盖。
“爸,妈。”谢翎之没什么感情地寒暄,“好久不见。”